我左边的木头嘎吱作响，我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。一张纸轻轻地拍打着。真正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卡尔（Cal）把我带回家，而是她把一部分的家带到了我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一把乡村风格的椅子里，椅子放在我躺在上面的桌子的旁边。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，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，在她的腿上放着一本她钟爱的、翻开的书。几根红棕色的头发飘散在她的肩膀上。她那熟悉的马尾辫松了，可能是在她喝完第五杯空咖啡后才松开的，咖啡杯整齐地摆放在椅子旁边。她的脸颊上有着太多夜晚熬夜留下的深深阴影。她也许根本就没睡过觉。我相信这一点。女人的肩膀上承载着不可能承受的重量。但是她的眼睛告诉了我所有我需要知道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两汪深蓝色的水潭，和爸爸的眼睛颜色一样，看着我透过那副老花镜，充满了犹豫不决的母爱，我无法阻止眼泪流出。在这无声的交流中，我们之间发生了一整场情感独白。三年来，她以为自己所爱的人都已经死了。在暴君脚下的塔楼里被困住。后悔她曾经做过的每一个选择。然后，又一次奇迹般地获得希望，只是发现我躺在这张sanisteel桌子上，死去……这会毁掉任何其他人。但姨妈Jolie比我更坚韧不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用最温柔的拥抱把我抱了起来。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，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。红色的头发扫过我的鼻子。我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让她抱着我，并沉浸在这个拥抱中。我的头靠在她的肩上，眼泪流了下来。当我试图回抱时，一只手铐“咔嗒”一声地扣在我的手腕上，我无法回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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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朱莉没有在拥抱我的时候哭泣——她经历过太多事情，不会轻易流泪。但是，她确实哭了。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从脸颊上滑落到我的脸上，然后以细小的水滴落在医院床单上。经过一分钟后，她才终于靠回椅子，仔细地擦拭着她和我脸上的湿润，然后又重新坐回到椅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乔莉摆弄着她的眼镜，继续盯着我看。爸爸曾经说过，人类互动从来不是她最喜欢的。她更喜欢键盘的距离和屏幕的分离。成为写演讲稿的人，而不是发表演讲的人。然而，她毕竟是一名政客。将她的书放在我躺在金属板边缘上，乔莉粗暴地清了清喉咙，用拇指抹平最后一滴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感觉如何？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嘴唇张开又闭上，我有千言万语想说，但它们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里。我尽量把肩膀抬高，沙哑地应道：“……好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托着我的手。“我们都被你吓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……”我不得不停顿一下来吞咽口水。“……那么糟糕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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