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托利乌斯此时已经无药可救。这种荒诞的局面——她不自主地流口水，愚蠢的打鼾声，他徒劳地试图保持严肃——实在太过分了。他越发大笑，这种笑声震耳欲聋，让他眼泪直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——？”她含糊不清地说，仍然半睡半醒，然后抬头看到托利乌斯的脸，他的脸因笑容而通红。她的昏昏欲睡的大脑试图处理这种情况，但在她还没弄清楚之前，她也开始咯咯地笑起来。这是一种疲倦、恍惚的笑声，不可控制地从她的嘴里冒出来，像破裂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仍然咯咯地笑着，她试图说话。“什么……那么……好笑？”但接着，就像刚才一样快，她又一下子倒在枕头上，眼睛闪烁着闭上，尽管他们只能看到一个辐射性光球，但她马上又睡着了，她的呼吸发出柔软、愚蠢的小鼻息，让托利乌斯再次发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在飞吗？”她含糊不清地说，半睡半醒，她的笑声是一种奇怪的、慵懒的旋律。托利乌斯失去了控制。他无法承受她的问题的意外性和纯粹的随机性，以及她刚才像鱼一样在那里扑腾的荒谬形象——这太多了。一阵无法控制的大笑从他身上爆发出来，一个响亮、轰鸣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和他一起笑，短暂而快乐的爆发似乎来自于她的疲劳深处，尽管她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。这种感染力很强，在一瞬间，他们都被困在了一个咯咯笑声的循环中——她的笑声，他的笑声，一来一往，互相滋养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就像这样，她又睡着了，头重重地砸在床垫上，咯咯的笑声渐渐消失成轻柔的鼾声，就像一个玩累了的小孩。托利乌斯还在窃笑的时候，他听到将军清喉咙的声音，尖锐而干脆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军的眼睛狭窄得危险，他的耐心完全消失了。“我说过……安静！”他咆哮着，声音像暴风雨一样在房间里轰鸣。

        托利乌斯迅速挺直身体，但仍然不时地发出几声轻微的笑声。他点了点头，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，他的脸仍然因为大笑而通红。“是的，长官，马上就去，长官，”他在喘息之间挤出声音，说话的声音都在努力克制着不让笑声爆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迅速地抓起沾满口水的枕头，朝门口疾走，同时还在喃喃自语，嘴里嘀咕着什么“特别清洁室”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军捏着鼻梁，试图驱散在他眼后逐渐形成的头痛，并喃喃自语道：“我现在的生活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托利乌斯带着那只冒犯的枕头消失在视线中，他的笑声渐渐从走廊里消失。将军深吸一口气，注视着床上仍然打鼾的人影，心想——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想——也许只是放羊的简单生活会让人少些烦恼。将军就站在那里，摇头思考着今天已经是第百次了，为什么偏偏是我？一瞬间，他几乎——几乎——自己也笑出声来。但不，他想，有些标准必须要保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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