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市场的恶臭——血液、鱼鳞和枯萎的绿色——与来自哀悼店铺飘散的丧葬香烟相冲突。冯的背包里塞满了不协调的遗物：塑料瓶里的冷冻黑狗血结晶，猪心从收缩膜上渗出深红色，一把廉价桃木剑，其流苏闪烁着纸锭尘土。

        阴土腐蚀经脉，只有阳血才能清除煞。冯蜷缩在汽车旅馆的浴缸里，民间神秘年鉴散落在地垫上。他紫外线手电筒扫过左臂——灰色静脉现在爬到肩胛骨下，皮下真菌丝线在紫光下蠕动如蛛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咬开狗血瓶。冷冻液体散发着铁和腐烂的气味，溅到他的手臂上。真菌须像尖叫的婴儿一样嘶鸣。七个黄色护身符浸泡在朱砂墨中，粘附在他的穴位上，按照古老的图表。

        艾草烟雾从燃烧的草药中盘旋，冯将它们举到他的肘部。在迷雾中，周晓峰的幽灵碎片显现——一位穿着戏服的妇女，将坟土塞进傩面具的衬里。当猪心触及他手掌上的符号时，他左臂剧烈痉挛，抓向自己的喉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完全错误……”冯踢翻了浴缸，黑色泥浆喷涌而出。浴室镜子里映照着他脖子上像亥字形的淤青在跳动。符咒只烧焦了他的皮肤；阴性污染已经渗透到他的骨骼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噩梦像血染的胶片一样涌来。冯站在舞台中央，周晓峰的诺面具从屋梁上滴下尸油。没有骨头的手指紧握着他的左肩：“替代品已经准备好了……你的大结局……”他看着自己的石化手臂将坟墓土壤塞进面具的空洞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脖子上缠绕着刺绣戏曲袖，视线突然倒转。附近一根柱子上的剥落朱红漆露出刻字：“在这里打破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凌晨3点07分醒来，床单被冷汗浸湿。他右手探索左臂——肉体感觉像腐烂的木材。外面，月亮淹没在墨黑色的云层中，但戏曲鼓的节奏性低音...低音...低音穿过黑暗，每一次敲击都与他心脏跳动的节拍同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桃木剑掀开旅馆的帘幕，远处坟墓散发着尸光。冯将猪心塞满朱砂符，涂满狗血的萎缩手臂，跟随着鼓声回到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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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鼓声引领他走下一条狭窄的道路，来到了一座摇摇欲坠的歌剧舞台。腐烂的柱子在夜风中呻吟。七个诺(Nuo)面具从梁上悬挂着，如同被绞死的鬼魂一般。当冯(Feng)踏上塌陷的木板时，白无常(WhiteWuchang)面具突然冲出——它那松弛的舌头像是一条苍白的鳗鱼。他掷出了猪心。面具咬住了血淋淋的祭品——而他的剑刺穿了刻在其额头上的“周”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色的血液喷洒在《年鉴》的封面上。冯将剩余的狗血倒在梁柱上，书页疯狂地翻动着。真菌丝线在嘶鸣声中收缩。当周晓峰的幽灵从中央面具中出现时，他折断了桃木剑，将其扔向梦中的柱子——生门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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