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坠毁

        布兰尼根警官坐在前门廊上，聆听着微风吹拂冬小麦的沙沙声。田野在月光下宛如一片汪洋，让他想起年轻时航行过的大海。很快就要收割了，这片土地就会被转为牧场。他期待着看那些牛犊在牧场里嬉戏，它们会让他暂时忘却家中的寂静无声。一瓶半满的威士忌放在他身边，瓶子上蒙着灰尘和苦涩的回忆。诱惑已经消失，但他留下这瓶酒，是为了纪念过去，也是为了提醒自己每一个不会再来的明天。风拂过他的额头，他从小事中找到了安慰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蹄声和马车嘎吱声标志着麦康奈尔农场主的到来。云朵遮挡了他对老人的视线，但时间和熟悉告诉他，麦康奈尔在奥马利酒馆度过了整个晚上。布兰尼根记得这段时间男人们喝的黑麦啤酒的味道和气味。每个夜晚，他们都喝酒来掩盖他们的疼痛和不快，以及淹没他们感知到的轻蔑和悲伤。对于布兰尼根来说，这是火灾的记忆，余烬仍然在他内心深处燃烧着。没有人知道这场火灾。它发生在很久以前，他认为没有必要去拜祭坟墓。

        云朵散开，月亮照在麦康奈尔身上，当他经过车道旁的铃声时。布兰尼根挥手致意，他知道，即使他的邻居清醒过来，也不会回应这个动作。布兰尼根猜测他可能已经睡着了，但是他的老驴子米尔德知道回家的路。她们曾经一起走过这条路很多次，在过去的三十年里。两者都没有像从前那么年轻，但当黎明到来时，他们会像往常一样耕种田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季节没有变化，人们就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。即使在经历了上秋天的痛苦之后，生活仍然如常进行着。校园变得安静，道路上的行人减少，心情也更加沉重。太阳升起，收获季节到来，每个夜晚男人们聚集在酒馆里，女士们则每个慵懒的星期日下午都在聊天。布兰尼根仍然和他遇见的每个人交换着礼貌用语，除了麦康奈尔农夫。这些客套话围绕着真相跳舞，而真相就是他们生活中未曾说出的集体噩梦。但是，就像一个经常被说的谎言最终会变成真理一样，一条从未被提及的真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布兰尼根站起来，伸展身体以缓解肌肉的僵硬感。他走进屋里，转动他那盏大油灯的旋钮，将火焰调高，以照亮整个房间。客厅看上去和妻子女儿离开的那晚差不多一样。一些东西因为匆忙打包而杂乱无章，而其他东西则仍然整齐地摆放在架子和桌子上。主宰坦尼莫的画像永远挂在壁炉上，积满灰尘。布兰尼根一直很爱干净，但现在他再也没有心思去清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向厨房的路上，跨过一件皱巴巴的衣服，从瓶子里直接喝了剩下的牛奶，然后在水槽里冲洗了瓶子。他从水龙头里抽出比需要更多的水，将头浸入凉爽的流动水中，直到他觉得这一天的污垢被冲走。当他完成时，他站在那里，没有擦干他的头发，让水流下来并浸湿他的亚麻衬衫。布兰尼根考虑为浴缸里的热水泡澡，但头顶上的爆炸改变了他的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布兰尼根倒在地上，用手捂住了头。很快，他意识到没有什么会掉下来压死他。他站起来，慌忙跑出了门。空中，一台涡轮发动机尖叫、咳嗽并熄火。布兰尼根看到了一枚地对空导弹的烟雾模糊轮廓。他沿着痕迹走到看到了爆炸云。碎片和火焰团落在地上。什么东西在北边坠毁，橙色的火焰在他的视野边缘明显增长。根据距离判断，火灾发生在寡妇墨菲的苹果园中间，位于麦康奈尔土地另一侧五公里处。布兰尼根想起了协议，走到紧急铃上，敲响它尽可能大声。三十秒后，他停下来倾听回答。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，其他的铃铛在夜晚响起来。每个人一定都听到了爆炸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救援人员正在赶来，布兰尼根开始收拾他的装备。他给他的母马赫米拉穿上鞍具，拿起铲子和水桶。赫米拉被爆炸吓坏了，最初不愿意移动。但在许多甜言蜜语和承诺之后，她小跑着走到路上。几分钟内，年轻的阿尔比·奥谢骑马赶来与布兰尼根会合。他仍穿着睡衣，用一只手拿着铲子和水桶。阿尔比看着火灾说：“从这里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希望如此。在我们到达之前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。让我们祈祷风保持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布兰尼根检查是否还有其他人来。他等得更久，冒着失控的火势蔓延，危及任何潜在幸存者的风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吧，阿尔比。如果其他人回答，他们会看到火焰并朝那里走，”布兰尼根说着，将赫米拉推向前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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