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在编辑部的角落，一个不大的空间，有一个流理台、一台饮水机、一台微波炉、一个小冰箱。

        墙上贴着值日表和几张过期的外卖菜单。窗户对着另一栋大楼的侧面，看不到天空，只能看到灰白sE的墙壁和几根排水管，管壁上长了青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倒了一杯水——水是凉的，杯子是同事的马克杯，上面印着「世界最美的工作」，杯底还有一圈咖啡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喝了一口才发现拿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杯子洗乾净，倒扣在沥水架上，重新拿了自己的杯子，倒水，然後靠在流理台边，盯着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方竞择今天早上穿的什麽衣服？她不知道。她没见到他。但她想像得到。深灰sE西装，合身的剪裁，肩线服贴。没有领带，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，露出喉结。皮鞋擦得很亮，深咖啡sE的，鞋带系得很整齐。领口别着录音笔，银sE的，小小的，不仔细看不会发现。他的头发会用发蜡往後梳，露出额头，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会很明显——因为他在会议室里的时候，总是皱着眉。

        简报的时候，他会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习惯站着简报，因为他说坐着没有气势，坐着像是来被审问的，站着才是来G0u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会拿着简报笔，黑sE的，细细长长的，尾端有一个红sE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会站在讲台後面——讲台太高了，会挡住他的身T。他会站在讲台旁边，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页的时候他会先停两秒，让大家看清楚标题。然後他会说：「各位董事，今天我要报告的是——为什麽我们应该多花三千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会很稳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但他的左手会cHa在口袋里。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高中到现在，没有变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芷言站在茶水间里，握着手机，想像那些她看不到的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yAn光从那个窄窄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一小块长方形的光。灰尘在光柱中慢慢地飘，像雪花，像时间的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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