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简报的最後一页，放了什麽？

        按照他们的讨论，最後一页应该是「结语与请求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帮他写了两个版本——一个理X版，用数据总结，条列式的，重点用粗T标出来，最後一行是「文化保存不是成本，是投资。投资回报率不在报表上，但在城市的每一张脸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感X版，不用条列，只用一段文字，字T放大，置中对齐，最後一行是：「三十五年前，一个年轻人开了一家唱片行。他不知道，他卖出去的每一首歌，都会在某个人的生命里住下来。我们不能让这些歌，没有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选了哪一个？他会在那麽多人面前，讲一个关於老榕树和耳机的故事吗？还是他会把那些留给自己，只用数字说话，冷静地、理X地、像一个真正的CEO那样，用IRR和ROI说服他们？

        林芷言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发现自己希望他选感X版。不是因为那版她写得b较好——事实上理X版她花更多时间，数据更严谨，逻辑更完整。但感X版，是她的真心话。是她在凌晨三点、盯着电脑萤幕、眼眶发热的时候写下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那个「不只是记者林芷言」的她，想要对他说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震动了。林芷言差点摔了杯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杯子在流理台上滚了一圈，撞到墙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像一个小小的惊叹号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没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萤幕上是方竞择的名字。讯息只有一行字：「过了。立面保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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