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芷言到的时候，方竞择已经坐在靠窗第二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放着两杯拿铁——一杯是她的，不加糖，N泡上拉了一片叶子；一杯是他的，黑咖啡，没有拉花，杯子是纯白sE的。还有一叠看起来像合约的文件，用黑sE长尾夹夹着，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叠文件很厚，大概有十几页，最上面那一页的右上角有方腾科技的Logo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起来很累。领带松了，挂在衬衫领口，像一条被随意丢弃的缎带，歪歪斜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，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脖子的线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头发不像平常那样一丝不苟——浏海散了几缕下来，垂在额前，大概是简报的时候用手拨过很多次，发蜡已经挡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巴有淡青sE的胡渣，早上刮过，傍晚又长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的眼睛在笑。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——那种微笑只到嘴角，到不了眼睛。是真正的、从眼睛里透出来的、像yAn光穿过叶隙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角有细细的纹路，笑起来的时候更明显。但那不是老，是「我终於可以笑」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芷言在他对面坐下。她放下包包，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急——虽然她从捷运站出来是用快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副主编。」他说，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，大概是讲了一整天的话，喉咙有点累了。「我欠你一个人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三千万的那种？」她坐下，双手放在桌上，身T微微前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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